摘要：综述了纤维素水凝胶用于电子皮肤器件近期取得的研究进展。指出水凝胶可穿戴电子未来 的发展和应用方向：一是在智能医疗领域实现健康管理和动态治疗；二是实现人类感知支配的物 联网。先从拉伸性、抗冻性和自愈合三方面分析了电子皮肤用纤维素水凝胶所需的基本特性。然 后举例阐述了纤维素水凝胶在药物负载和释放两方面的独特优势，揭示了其在智能医疗领域的价 值，同时总结了水凝胶可穿戴电子的信号传感功能所蕴含的巨大应用潜力。最后探讨了目前纤维 素水凝胶研究面临的挑战，并对纤维素水凝胶及对应的电子皮肤器件的发展趋势进行了展望。

关键词：纤维素水凝胶；抗冻性；柔性传感器；电子皮肤；智能医疗

０ 引 言

电子皮肤作为国际前沿课题，是颠覆性促进社 会发展的变革性科技［１］。随着移动通信及相关网络 产品的发展，相信未来可穿戴电子产品会趋于网络 定制化和服务智能化，最终会实现人类感知支配的 物联网等［２］。为了实现智能化服务，电子皮肤器件 需长期贴合体表，实时监测人体信号，并及时作出 响应［３］。寻找并合成与人体软组织具有类似性质和 功能的软材料是摆在科学家面前的首要挑战。毫无 疑问，水凝胶是最佳选择之一［４］。

水凝胶由三维聚合物网络和大量的水组成，以 其类固体的机械性能和类液体的输运性能在电子皮 肤研究中受到各国学者的青睐［５］。但是水凝胶中含 有大量水，低温易冻结，外界环境变化难以控制， 尤其是温度变化将严重损害电子皮肤水凝胶的功 能，甚至误导物联网［６］。为了避免外界环境对电子 皮肤水凝胶的干扰，有必要提高水凝胶的抗冻能 力［７］。另一方面，作为电子皮肤材料，需长期贴合 皮肤，面对电子皮肤越来越高的性能要求，水凝胶 在超拉伸［８］和自愈合［９］等皮肤样特性上需得到进一 步发展。

未来电子的发展将基于非石油路线，更加注 重可再生资源的开发与利用，纤维素由于其天然 的链式结构和生物特性，如无毒、可再生、生物 相容性和生物可降解性，已成为电子皮肤的优秀 候选材料［１０］，而纤维素水凝胶的研究也随之取得 长足进展。

１ 纤维素水凝胶的特性

纤维素由β－（１→４）糖苷键连接两个 Ｄ－吡喃型 葡萄糖单元组成，每个葡萄糖单元中含有３个活性 羟基 （—ＯＨ）［１１］，这为通过衍生化和接枝共聚制 备纤维素基功能材料提供了多种途径。电子皮肤材 料需要长期贴合体表，保证设备与人体之间良好的 机械兼容性，避免器件因形变而失效，更要保证人 体的舒适度，减少因电子皮肤带来的刺激与信号误 导［１２］。为了更好地应用于电子皮肤，水凝胶材料 除了要克服本身固有的冻结问题，还需要具有良好 的拉伸性和自愈合性等皮肤样特性。

１．１ 拉伸性

为了提高水凝胶拉伸性能就需要引入能量耗散 机制，传统方法有设计网络结构、构建复合材料和 引入微凝胶增强效应 （可视为两相复合凝胶）［１３］。 但是在不引入其他合成高分子的情况下，要提升纤 维素水凝胶的拉伸性能主要需从交联策略着手，设 计出能量耗散能力强的超拉伸网络结构［１４］。目前 对于水凝胶的交联策略主要有三种：物理交联、化 学交联和双交联。

常用的物理相互作用除了氢键外，还有疏水相 互作用、离子相互作用和主－客体相互作用等［１１］。 纤维素链上丰富的羟基与纤维素的三维立体构象促 使纤维 素 水 凝 胶 自 带 氢 键 交 联 和 链 间 交 错 缠 结。 ２０１９年，Ｄ．Ｌｉｕ等人［１５］ 诱导大肠杆菌产生大量的细 菌纤维素，通过氢键直接交联制备水凝胶。改性后 的细菌纤维素水凝胶网络致密但仍清晰，最大拉伸 率可达２８．６７％。另一方面，纤维素具有大量的氢键 结构，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室温下它在水和有机 介质中的溶解度。随着 ＮａＯＨ／尿素水体系、Ｎ－甲基 吗啉－Ｎ－氧化物水合物、离子液体等溶剂体系的开 发，通过重建再生纤维素分子间和分子内的氢键， 可 以 制 备 再 生 纤 维 素 水 凝 胶［１６］。２０１９ 年， Ｘ．Ｆ．Ｚｈａｎｇ等人［１７］用高浓度的 ＺｎＣｌ２ 离子溶液溶解 棉纤维素，并将离子化合物 （ＺｎＣｌ２／ＣａＣｌ２）整合到 纤维素水凝胶网络中，得到Ｚｎ２＋／Ｃａ２＋／纤维素配位 键组成的物理交联水凝胶，如图１所示。这种新型 纤维素基水凝胶拉伸率达到１２０．０％。

纤维素在ＺｎＣｌ２／ＣａＣｌ２ 无机盐体系中溶解和结合［１７］ Ｆｉｇ．１ ＤｉｓｓｏｌｕｔｉｏｎａｎｄｂｉｎｄｉｎｇｏｆｃｅｌｌｕｌｏｓｅｉｎＺｎＣｌ２／ＣａＣｌ２ ｉｎｏｒｇａｎｉｃｓａｌｔｓｙｓｔｅｍ［１７］ 为了保证纤维素的稳定结构和有效溶胀，凝胶 过程中，一般会加入化学交联剂促进三维网络的共 价结合［１１］。目前报道最多的化学交联剂有环氧化 物、烷基卤化物和含环氧卤化基团的化合物等。卤 代烷与纤维素反应需要较强的碱性环境，因此实际 操作中常用含环氧卤化基团的化合物 （如环氧氯丙 烷）进行化学交联［１８］。２０１９年，Ｘ．Ｃｕｉ等人［１９］以 豆渣中提取的纤维素为原料，通过向其中加入环氧 氯丙烷 （ＥＣＨ）与无水葡萄糖单元 （ＡＧＵ），制备 了具有良好机械性能的纤维素水凝胶。通过改变水 凝胶的含水量，可调节机械性能，其最大拉伸率可 达１０７％。化学交联水凝胶也可以在交联剂的存在 下，通过单体自由基聚合得到，自由基聚合具有高 反应活性和对水环境的要求相对温和等优势。２０１９ 年，Ｒ．Ｐ．Ｔｏｎｇ等人［２０］通过醚化改性在 ＮａＯＨ／尿 素水溶液中制备烯丙基纤维素，再由热引发自由基 聚合得到纤维素水凝胶 （ＣＩＨ），其具有高可拉伸 性 （拉伸率１２６％）。通过合理调整化学交联密度， 还可以控制水凝胶的各项性能。此外，该 ＣＩＨ 可 以作为可靠和稳定的应变传感器，并已成功用于监 测人类活动。

双交联水凝胶具有突出的性能优势，２０１６年， Ｄ．Ｚｈａｏ等人［２１］利用环氧氯丙烷加氢键交联方法制 备了双交 联 （ＤＣ）纤 维 素 水 凝 胶，如 图 ２ 所 示。 研究了 ＤＣ纤维素水凝胶中化学交联域和物理交联 域的形成和空间分布，发现环氧氯丙烷与葡萄糖单 元的物质的量的比和乙醇水溶液的浓度是调控 ＤＣ 纤维素水凝胶力学性能的两个关键参数。２０１９年， Ｄ．Ｄ．Ｙｅ等人［２２］设计了一种绿色路线来制备超坚 韧的再生纤维素薄膜，在碱／尿素水溶液体系中溶 解纤维素，向其中直接引入氢键，风干后进行结构 致密化处理，水凝胶的强度得到了提高，但拉伸率 仅达到１２．４％。为了得到超拉伸率的纯纤维素水 凝胶，再引入化学交联 （环氧氯丙烷）加氢键的组 合形式，使棉纤维素的拉伸率由仅有氢键交联时的 １２．４％提升到了４４．１％。通过长短链和内外层结构 设计，制备出双网络结构的水凝胶，外层短链增加 损耗模量的同时，内层长链交错缠绕，大幅度提高 了水 凝 胶 的 最 大 拉 伸 率［２３］。２０１９ 年，Ｄ．Ｄ．Ｙｅ等 人［２４］通过纤维素与低分子量和高分子量交联剂的序 贯反应，构建了化学双交联纤维素水凝胶 （ＤＣＨ）， 得到了相对短链和长链的交联网络。他们提出了 ＤＣＨ 的加固机理，短链交联的断裂有效地分散了机 械能量，而 长 链 交 联 维 持 了 ＤＣＨ 的 弹 性，因 此， ＤＣＨ 的最大拉伸率达到９４．５％，此短链和长链交联 的双网络对纤维素水凝胶力学性能的提高起到了重 要作用。２０１９年，Ｒ．Ｐ．Ｔｏｎｇ 等人［２５］在自由基聚合 得到纤维素水凝胶的基础上，将水凝胶浸入饱和 ＮａＣｌ溶液中进行物理交联，制备物化双交联纤维素 水凝胶，其最大拉伸率达到了２３６％。值得一提的 是，该水凝胶应变传感器在测量手臂和手腕的弯曲 等常规动作时信号稳定、效果良好，并在－２０ ℃时 仍具有良好的拉伸性能，为柔性电子器件在大范围 温度下的应用提供了参考。截至目前，已有很多关 于物理或化学策略用来构建有效能量耗散机制的纤 维素基水凝胶的研究。已报道的水凝胶的各种交联 策略及其拉伸率的对应关系如表１所示。 

在交联方法已经确定的情况下，还可以通过设 计几何结构来满足在实际应用时的超拉伸要求。常 见的 可 拉 伸 结 构 有：岛 桥［２９］、波 浪／皱 纹［３０］、纺 织［３１］和剪纸［３２］。对于水凝胶，常采用波浪结构来 提升其在应用时的拉伸率。以纤维素水凝胶为例， 在制备器件之前，先把水凝胶进行预拉伸，然后将 已被拉伸的水凝胶与其他器件进行组合，随后水凝 胶收缩为波浪结构。在施加应变的情况下，水凝胶 可以产生及时充分的形变且不被破坏，从而使整个 衬底具备更强的拉伸能力。

１．２ 抗冻性

最近，未来电子过冷服役受到关注。水凝胶的 网络结构中有大量的亲水基团，并且有较高的含水 量，而当温度低于水的冰点 （０ ℃）时，水凝胶不 可避免地会冻结、变得脆弱、失去了原来的弹性。 因此，迫切需要研发能够在较低温度下使用的抗冻 水凝胶。

电子皮肤涉及元件形态多样性造成冰冻危害形 式多样性，且传统抗冻抑冰策略不适于电子皮肤： 机械除冰 （破坏元件）、低模量材料变形抑冰 （损 害原件可靠性）、构建超润滑层、降低黏附力 （改 变元件表面结构、损害其传感和输运汗液等功能）、 加热抑冰 （扰乱集成热敏元件功能，不能根据元件 需求 “智能”给热）［３３－３４］。对于水凝胶元件，目前 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是将盐和醇等防冻剂加入其中， 并 不 影 响 其 正 常 功 能。２０１９ 年，Ｒ．Ｐ．Ｔｏｎｇ 等 人［２５］报 道 了 超 缓 凝 抗 冻 纤 维 素 离 子 水 凝 胶 （ＤＣＩＨ）。饱和氯化钠溶液浸泡策略赋予 ＤＣＩＨ 优 良的防冻性能，除了在－２４ ℃的低温下保持良好 的拉伸性 （拉伸率为１００％），还能在大范围的低 温 （－３０～－１６ ℃）下转变成高视觉透明状态。此 外，通过对输出电信号的研究，证明 ＤＣＩＨ 具有 可靠性高、响应速度快以及宽量程应变传感器的特 性，显示出在广泛温度范围下的柔性电子领域的应 用潜力。纤维素在溶解时常常会引入盐溶液，使其 具有一定的抗冻性，而醇类可以进一步提高纤维素 水凝胶的抗冻性。２０１９年，Ｘ．Ｆ．Ｚｈａｎｇ等人［１７］用 高浓度ＺｎＣｌ２ 离子溶液溶解棉纤维素得到的纤维素 水凝胶，在低至－７０ ℃时仍保持其柔韧性和导电 性。值得注意的是，在水凝胶中分别加入水和甘 油，其 中 加 入 甘 油 的 水 凝 胶 冰 点 甚 至 达 到 了 －１０８ ℃。一般来说，甘油是一种非离子的共体， 它能与水分子形成强氢键，同水分子之间的氢键相 互竞争。这种相互作用破坏了水凝胶网络中冰晶的 形成。低温下良好的力学性能和导电性能是纤维素 水凝 胶 面 向 应 用 要 解 决 的 首 要 难 题，２０１９ 年， Ｙ．Ｗａｎｇ等人［３５］将纤维素溶解于苄基三甲基氢氧 化铵 （ＢｚＭｅ３ＮＯＨ）水溶液中，通过化学交联直 接制备出具有防冻性能的离子导电纤维素水凝胶 （ＣＣＨ）。为了对照，通过洗涤导电纤维素水凝胶 制备了纯水纤维素水凝胶 （ＣＨ）。如图３［３５］所示， ＣＣＨ 基质中的浓缩 ＢｚＭｅ３ＮＯＨ 溶液使水凝胶具有透明性和抗冻性。ＣＣＨ 在－２７．８～６２．１ ℃内保 持了９０％以上的透明度和稳定的力学性能。即使 在－４０．０ ℃下其依然保持了弹性和透明度，可以 随意弯折不断裂。基于 ＣＣＨ 的传感器对应变和温 度具有良好的灵敏度，在包括零下温度在内的较宽 温度范围内，响应速度快，没有明显的滞后现象。

１．３ 自愈合性

电子皮肤的成本一直制约着其实际应用。电子 皮肤需时刻贴敷在身体上，对于其水凝胶元件，一 方面要求其发生弹性形变后能恢复到原来的形态， 另一方面面对随时可能的刮伤、划破甚至断裂，需 要其 具 有 良 好 的 的 自 愈 合 性 能［３６］。可 逆 共 价 键 （亚胺键和酰腙键）、可逆非共价键 （金属离子配位 键和氢键），以及三维网状结构独特的微裂纹愈合 能力，共同增强了水凝胶的自愈性能［３７］。

２０２０年，Ｊ．Ｔ．Ｔａｎｇ 等 人［３８］利 用 纤 维 素 纳 米 晶 （ＣＮＣ）和海藻酸钠 （ＳＡ）作为连接剂，保证 水凝胶结构完整性和机械稳定性的同时在其表面引 入动态席夫碱键合，加上自身氢键的共同作用，水 凝胶在切开后３ｈ即可完全融合。同年，Ｑ．Ｃ．Ｆａｎ 等人［３９］从葡萄渣中提取了 ＣＮＣ，制得水凝胶。向 其中引入 Ｆｅ３＋ 和 硼 砂，通 过 可 逆 非 共 价 键 作 用， 水凝 胶 获 得 了 良 好 的 自 愈 合 性 能，自 愈 效 率 为 ９０．０％ （自愈效率＝切开后自愈合的水凝胶的拉应 力／原始水凝胶的拉应力×１００％［４０］）。连续１０次 自愈后，其自愈效率仍可达到７５．１％，且储能模 量和损耗模量无明显下降。２０２０ 年，Ｗ．Ｙ．Ｌｉ等 人［４１］以双醛细菌纤维素 （ＤＡＢＣ）与壳聚糖相结 合，制备了具有良好自愈性 （切开后３ｈ内愈合） 和可注射性的新型抗菌水凝胶。克服了醋酸在医药 领域应用的弊端，摒弃了其他有毒交联剂，为制备 具有注射和抗菌性能的自愈合水凝胶提供了新的 策略。

修复性能与高强度之间往往是矛盾的，材料强 度越大，其流动性能越差，从而愈合性能越差。但 良好的力学强度是水凝胶使用的基础，因此在保证 自愈合性能的同时提升水凝胶的强度具有重要意 义。综合运用金属离子－配体作用和 Ｄｉｅｌｓ－Ａｌｄｅｒ 反应成键作用，构建双网络水凝胶，可使其强度大 大提高。此外，将金属离子－配体作用的可逆非共 价键和亚胺键／席夫碱的动态共价键作用相结合， 可赋予水凝胶除了自愈合性能之外良好的延展性。 ２０１５ 年， Ｗ．Ｊ．Ｚｈｅｎｇ 等 人［４２］ 将 羧 甲 基 纤 维 素 （ＣＭＣ） 膏 体 在 柠 檬 酸 溶 液 中 酸 化， 得 到 自 愈 ＣＭＣ水凝胶。该水凝胶在环境温度下可以不受任 何外界刺激自行愈合，自愈效率达到８０％。２０１７ 年， 同 一 课 题 组 的 Ｙ．Ｍ．Ｃｈｅｎ 等 人［４３］ 利 用 Ｎ，Ｎ’－羰基二 咪 唑 将 其 自 愈 效 率 提 高 到 ９５％， 愈合后的水凝胶可拉伸至原长度的２．５倍左右，此 外还赋予了水凝胶光致发光性能，在生物医学和工 程领域具有广阔的应用前景。

２ 纤维素水凝胶在电子皮肤方面的应用 　　

水凝胶由于其良好的柔韧性、导电性、出色的 输运 能 力、 自 愈 能 力， 在 传 感 器［４４］、 软 式 机 器 人［４５］和药物传递［４６］等方面已有广泛应用。未来先 进的可穿戴电子将替代传统医疗、遥控设备，与通 信技术和网络软件共同构成一套兼具智能医疗和感 知支配物联网的控制系统。纤维素水凝胶的生物相 容性和生物可降解性促使其在电子皮肤的发展中扮 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２．１ 智能药物载体

以电子皮肤为载体的智能医疗将会提供特有的 药物输送方式：透皮给药，即药物以一定的速率渗 入皮肤，进入循环系统，产生治疗效果。长期贴合 皮肤使用的智能药物载体，除了需要超出正常皮肤 的透气性要求外，还需要具有药物负载、刺激响应 和控制释放的智能医疗体系，充分发挥可穿戴电子 设备早发现、早治疗和方便快捷等优势［４７］。 良好的透气性可以有效规避长期穿戴引起的闷 热和发炎等，相比于纤维素气凝胶或木膜材料的多 孔结构，水凝胶的透湿透氧能力明显更差，更需要 对其透气 性 进 行 专 门 的 研 究。２０１６ 年，Ｄ．Ｐｒａｂｕ 等人［４８］利用羟丙基甲基纤维素 （ＨＰＭＣ）与海藻 酸钠聚合制得水凝胶膜，水蒸气透过率 （ＷＶＴＲ） 为５．８４ｇ／ｍ２／ｈ， 与 健 康 人 体 的 表 皮 水 分 损 失 （ＴＥＷＬ，为 ５～１０ｇ／ｍ２／ｈ） 值 接 近。２０１９ 年， Ｓ．Ｊｉｊｉ等人［４９］开发了负载百里酚的细菌纤维素水凝 胶 （ＢＣＴ）， 利 用 细 菌 纤 维 素 的 高 亲 水 性， 将 ＷＶＴＲ值提 升 至 ４００ｇ／ｍ２／ｄ 以 上 （正 常 人 皮 肤 ＷＶＴＲ＞２０４ｇ／ｍ２／ｄ）。分析表明，水蒸气和氧气 等气体是通过水进行输运的，水凝胶的透氧透湿能力与其中的含水量密切相关［５０］，而另一方面，随 着含水量的增加，水凝胶的力学性能会受到极大 影响。

对于正常皮肤，在透湿透氧的基础上，要实现 水凝胶药物载体智能化，需要对水凝胶从药物负载 到刺激响应、再到控制释放三方面进行深入研究。 首先，水凝胶含大量水，具有优异的溶剂运载能 力，意味着其具备较好的负载药物能力。２０１６年， Ｚ．Ｚａｒｅ－Ａｋｂａｒｉ等人［５１］研发了 ＣＭＣ／ＺｎＯ 纳米粒子 复合抗菌水凝胶，通过改变 ＺｎＯ 纳米粒子的浓度 得到最高载药量为１４．０５％的水凝胶药物载体，此 外，基于 ＣＮＣ和纤维素纳米纤维 （ＣＮＦ）的水凝 胶本身具有开放的孔隙结构和高比表面积，可以提 供更强的生物利用率和更好的载药能力。２０１６年， Ｓ．Ｙ．Ｏｏｉ等人［５２］利用 ＣＮＣ的高比表面积制备了对 ｐＨ 值具有显著敏感性的复合水凝胶，药物负载量 大幅度提高，接近７０％。为了提高载药能力也可 以通过添加其他高比表面积结构或通过静电相互作 用来实现。２０１７ 年，Ｒ．Ｒａｋｈｓｈａｅｉ等人［５３］利用氧 化锌纳米颗粒浸渍的介孔二氧化硅与 ＣＭＣ 水凝胶 结合，制得复合水凝胶，在 ｐＨ 值 达 到 ７．４ 以 上 时，对四环素分子的负载量接近１３０％。

水凝胶药物载体对刺激的响应是其实现智能化 的基础，基于人体皮肤传达的生理信号 （ｐＨ 值和 酶等），水凝胶自身需要产生一定的物理化学变化， 进而控制药物的释放。２０１６年，Ｎ．Ｌｉｎ等人［５４］开 发了一种基于阳离子 ＣＮＣ （ＣＣＮＣ）和阴离子海藻 酸盐的双膜水凝胶的复合药物共同递送系统，外层 水凝胶中的阴离子海藻酸盐可以在前３天内实现头 孢他啶水合物的快速药物释放，而内膜水凝胶中的 ＣＣＮＣ可以从第４～１２天提供表皮生长因子的持续 释放。通过特殊的凝胶结构达到双膜水凝胶协同释 放的效果，为解决生物医学领域的耐药性问题提供 智能解决方案。２０１９年，Ｆ．Ｃ．Ｌｉｎ等人［５５］合成了 磁性β－环糊精（β－ＣＤ）／纤维素水凝胶，在外部磁场 （ＥＭＦ）下具有快速溶胀－消胀特性，可远程控制 药物从被动释放到主动控制释放。接枝的β－ＣＤ 使 水凝胶具有高载药量，并且同时掺入了 Ｆｅ３Ｏ４ 纳 米粒子，可以控制水凝胶逐步释放的剂量和速率。 该研究将传统水凝胶从被动的接受刺激扩展到主动 刺激并控制释放，进一步扩展了其应用场景。对于 控制 释 放 系 统，还 可 以 通 过 不 同 的 凝 胶 结 构 来 实现。

２．２ 实时信号监测

体表作为人体感知交互界面，集成了温度、应 变、体液和视听嗅等感知功能。人体信号包括物理 信号 （运动信号和心率呼吸体温等）和化学信号 （如血糖和激素等）［５６］。要实现感知支配物联网技 术，除了计算机视觉和语音捕捉外，另一种重要途 径就是通过肤载水凝胶传感器的实时信号监测。

以应变传感为例，当前可穿戴电子常面向运动 监测，如步数测量等，而基于水凝胶传感器的电子 皮肤不仅能实时监测运动步数，更能够具体地反映 出运动幅度，例如手腕弯曲和喉结伸缩的幅度，如 图４［５７］所示。这样实时且具体的信号解决了传统医 疗测量方式的不便性和偶然性，可以实现更加复杂 的人机交互功能，为未来电子皮肤的智能控制奠定 基础。对于电信号的研究，常常需要从引入的导电 粒子来考虑，不同的导电粒子对其电导率和电信号 可靠性 （灵敏度、响应速度和循环次数等）两方面 有着决定性影响。２０１９ 年，Ｒ．Ｐ．Ｔｏｎｇ等人［２０］利 用 自 由 基 聚 合 制 得 纤 维 素 水 凝 胶 应 变 传 感 器 （ＣＩＨ），其中 ＮａＯＨ 为水凝胶提供了丰富的 Ｎａ＋ 和 ＯＨ－ ，水 凝 胶 具 有 良 好 的 离 子 导 电 率 （约 为 ０．１６ｍＳ·ｃｍ－１），制得的应变传感器可靠 （９０％ 应变下 的 线 性 拟 合 系 数 Ｒ２ ０－９０％ ＝０．９６３） 且 稳 定 （循环使用次数＞１１００次）。同年，Ｒ．Ｐ．Ｔｏｎｇ等 人［２５］采用物化双交联对水凝胶制备方法进行改进， 得到更宽量程 （Ｒ２ ０－２２０％ ＝０．９９６）的应变传感器， 然而更高的交联密度阻止了离子的自由移动，导致 其电导率只有 １．８×１０－５ Ｓ·ｃｍ－１。相 比 交 联 策 略，不同离子对其电性能的影响更为明显。２０１９ 年，Ｙ．Ｗａｎｇ等 人［３５］采 用 苄 基 三 甲 基 氢 氧 化 铵 （ＢｚＭｅ３ＮＯＨ） 溶 解 纤 维 素 制 得 水 凝 胶 传 感 器 （ＣＣＨ），由于溶剂离子可在水凝胶网络中自由扩 散或定向移动，此 ＣＣＨ 的电导率可达 ２．３７Ｓ· ｍ－１。值得一提的是，该 ＣＣＨ 在－４０ ℃下保持了 稳定的电导率，为柔性电子器件在大范围温度下的 应用提供了参考。总体而言，离子水凝胶传感器接 入电 路 中 可 以 看 作 一 个 电 解 池，对 于 常 规 的 含 Ｎａ＋ 的离子水凝胶，由于阴极上 Ｈ＋ 的还原速率缓 慢以及水凝胶中化学成分的变化，相应的传感器的灵敏度、可靠性和功能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为 了实现高性能的水凝胶传感器，关键是引入合适的 阳离子 （具有比 Ｈ＋ 更高的氧化还原电势）或者特 殊性能的导体，例如 Ｃｕ２＋ 的高还原率可以使传感 器具有较高的信噪比和灵敏度，同时在电流传输过 程中保持恒定的离子组成和浓度［５８］，添加 ＭＸｅｎｅ 的复合水凝胶在压缩应变下表现出比在拉伸应变下 高得多的灵敏度，这种不对称应变敏感性水凝胶的 传感能力增加了新的维度，可以方便地检测到水凝 胶表面的运动方向和速度［８］，这些都为水凝胶传感 器的导电粒子引入提供了新思路。

不仅如此，对于ｐＨ 值和葡萄糖等化学信号的 实时检测，则可结合上文中的智能药物载体达到控 制药物释放的智能医疗。２０１１年，Ｃ．Ｙ．Ｃｈａｎｇ等 人［５９］通过季铵盐纤维素 （ＱＣ）和ＣＭＣ与ＥＣＨ 交 联，合成了一种具有ｐＨ 值和盐响应性能的新型两 性水凝胶。该水凝胶在ｐＨ 值为１～１３内都表现出 良好的ｐＨ 值敏感性。２０１７年，Ｈ．Ｃ．Ｌｉｕ等人［６０］ 在室温下简单混合改性纤维素和盐溶液获得纤维素 水凝胶，得到 ｐＨ 值和氧化还原双重响应的水凝 胶，该方案操作简便，可用于制备其他多反应性多 糖水凝胶，有益于ｐＨ 值响应水凝胶传感器的实际 生产。糖尿病是近年来全球最具挑战性的健康问题 之一，糖尿病的典型特征是体内血糖水平高，在血 糖正常范围内及时检测和控制血糖是糖尿病治疗的 主要手段，因此，葡萄糖感测至关重要。２０１９年， Ｍ．Ｘ．Ｗｕ等人［６１］通过分别组装可光交联的水凝胶 和ｐＨ 值响应纳米凝胶，开发了基于智能水凝胶系 统的葡萄糖感测视觉检测方法。在正常血糖状态 下，水凝胶显示较大的溶胀，导致其形成较大的形 状，但水凝胶的颜色或荧光强度较弱。在高血糖状 态下，水凝胶显示较小的溶胀，导致其形成较小的 形状，但具有较强的颜色或荧光强度。基于对水凝 胶大小变化和强度变化的观察，可以通过比色法或 荧光成像直接观察葡萄糖水平。水凝胶系统为视觉 检测葡萄糖提供了一种新颖的手段，扩大了其在糖 尿病临床诊断或葡萄糖相关分析中的应用前景。

３ 结 语

目前纤维素水凝胶的性能主要受限于纤维素来 源的选择及溶解、交联策略的调整。未来随着研究 的深入，功能各异和性能优越的纤维素水凝胶将被 越来越多地应用于绿色电子皮肤领域。相比于合成 高分子水凝胶，功能化纤维素基水凝胶仍有很大的 提高空间。首先，纳米纤维素难以单独作为水凝胶 骨架，然而常规纤维素溶解时通常引入Ｎａ＋ 和 Ｍｇ２＋ 等金属离子使其具有一定的导电性，限制了其在封 装材料和保温基底材料中的应用，而作为应变传感 器，其导电性能又具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为满足电 子皮肤苛刻的功能需求，改性纤维素结合其他功能 化粒子的复合水凝胶将是未来纤维素水凝胶的主要 选择方向。其次，对于纤维素水凝胶的性能研究， 主要需解决交联密度引起的拉伸性与流动性 （自愈 合和透气）的矛盾，以及电子元件高度集成引起的 设备能耗、兼容性和生产成本等方面的问题。最后， 电子皮肤在智能医疗和人物交互领域将会以用户体 验为原则，向着绿色、智能和舒适的方向不断前进， 将进一步促进纤维素水凝胶等绿色材料的发展。

纤维素水凝胶作为新兴的绿色材料的代表，优 异的性能决定了其巨大的发展潜力。随着研究不断 深入，纤维素水凝胶在柔性电极、电子皮肤和药物 载体等方面的技术将趋于成熟，进而促进智能医疗 和人物互联的发展。纤维素水凝胶作为未来电子皮 肤的重要元件，将推动人类走向健康和便捷的智能 生活。